打女人的男人都是畜牲!
性侵的人都該死!
性侵自己小孩的人甚至連下地獄都沒資格!
我很憤怒,對於那些犯下我無法原諒的事的人。
我很心疼,對於這些我眼前遭受過傷害的人們。
她是一個24歲的大女孩。
瘦瘦小小,瓜子臉,旁分的黑色短髮,沒有化妝,黑黑的皮膚還算好。
穿的跟一般年輕人一樣的短袖上衣加九分反折牛仔褲,puma球鞋。
青‧春‧燦‧爛。
看到病歷上的出生年月日時,我想著應該也是年輕一輩的情緒低潮生活困擾。
卻又看到一張民國92年發的重鬱症重大傷病卡;那年她幾歲?
她一直都是笑著回答我的問題的。
笑著告訴我4年前她工作不順、感情失敗、媽媽淋巴癌;她一個人要照顧媽媽、挽回男友、還要努力賺錢。
笑著說那時候那些打擊讓她吃不下睡不著每天每天都快瘋掉。
笑著說那時候就把自殺當成了興趣在培養,三天一吞藥,五天一割腕,來來回回於各醫院急診,想著哪一天會這樣就再也不起來。
她說:反正我這樣的人活著也自卑。
她說:新聞上面每一個不同的家庭問題我家裡通通都看得到。
她說:我24歲,女兒七歲;沒有結婚,現在的男朋友也不是我孩子的爸。
她說:我以前做夜生活工作的,不是很光彩。
她說:我以前常常問自己為什麼我家那麼窮。
她說:我家不只窮,我爸還會性侵跟家暴。
她說:媽媽為了報復爸爸外遇,離婚後很快又再嫁再生,沒想到那只是另一個也會家暴的爸爸,媽媽小孩一起打,於是還是離婚收場。
她說:我爸跟外面的女人生了兩個兒子,我跟我姐選擇了原諒他對我們做的事,可是他前幾年又打了弟弟們,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再對著他喊爸。
她說:朋友沒事聽妳說這些幹什麼,他們想聽我也說不出口,我不想軟弱。
她說:我姐心裡也帶著痛,說不定比我多更多,我們只有在喝醉了跟吃藥吃到no掉以後才能敞開心房說話。
她說:妳不要再說了好不好,我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掉眼淚的,為什麼我怎麼想妳通通知道?
她說:我真的很想死掉,但是我不能讓我的小孩沒有媽媽,她已經沒有爸爸了。
她說這些的時候都是紅著眼眶,掉著眼淚卻一直在笑。
那種笑比眼淚更能讓你覺得她的哀傷。
我好生氣!氣那個管不住自己畜牲般衝動的爸爸,他的小孩因為這樣過了二十幾年不快樂的日子,他是她們生命的來源,卻也是她們想死的原因。
這個世界不完美,長大以後就會學到看到,為什麼要讓她們在那麼小的年紀時就透過骯髒的爸爸提早了解。為什麼受傷害的她們還要帶著那樣無法復原的疤去過她們的人生。
這不是鐵門之後的第一個,我相信更不會是最後一個,我也知道還有更多更多的人沒有踏進鐵門裡面,在另外一個我看不到的角落裡掉眼淚或者憤怒,哭天喊地或自暴自棄,找不到人說他們的沮喪難過跟害怕。
也還有許多許多骯髒的人在繼續做著禽獸不如的事,等著到比地獄更地獄的地方去。
這樣的故事不會聽一件少一件,傷害不會說一遍就好一些,受傷的人每天都是增無減。
我知道我的憤怒無濟於事,毫無作用,我知道我無法給那些禽獸什麼苦頭,如果可以,我真的很想請萬能的天神賜予我神奇的力量,讓我代替月亮懲罰那些禽獸。但我更知道我除了拍拍她們的背,給她們衛生紙,聽她們講話以外,似乎無法做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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